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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人生的意义说起

来源: www.yangsusheng.cn 时间:2014-01-03 编辑: 人生感悟
从人生的意义说起

季羡林老先生晚年曾这样说过:“什么叫人生呢?我并不清楚。不但我不清楚,我看芸芸众生中也没有哪一个人看清楚的。古今中外的哲学家谈人生者众矣,什么人生的意义,又是什么人生的价值,花样繁多,扑朔迷离,令人眼花缭乱,然而他们说了些什么呢?恐怕连他们自己也是越谈越糊涂。以己之昏昏,焉能使人昭昭!”

细细琢磨老先生的话,感触颇多。一是他说了真话。对于一个大学问家来说,说真话而不煞有介事的乱打诳语,是需要足够的勇气和真诚的;二是老先生的确说出了事实的真相,因为谈到人生的意义,很多人会一脸茫然,脑海里除了从小老师教给的那几句大道理之外,恐怕没有人会真正说出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;三是联想到了当下颇为流行的一句话“追求人生的宽度,不奢求人生的长度。”

著名作家史铁生先生,曾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叶发表的小说《命若琴弦》里,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:两个瞎子,一老一小,每人随身带着三把琴,浪迹天涯,说书为生。老瞎子的师傅曾告诉他,琴槽里藏有一个药方可以治好他的眼睛,可以让他重见光明,但却只能等到弹断第一千根琴弦。老瞎子整整用了五十年的时间,终于弹断了一千根琴弦,当他迫不及待的取出药方,却得知那药方无非就是一张没有一个字的白纸。老瞎子瞬间崩溃,懊恼之余,却也参透了师傅的用意。于是,老瞎子像当年师父那样,把那张白纸重新封存在了小瞎子的琴槽里。他对小瞎子说:“记住,要想让你的眼睛重见光明,你得弹断一千二百根琴弦。我没弹够数儿,我错记成了一千根。”老瞎子想:任这孩子再怎么弹吧,还能弹断一千二百根?就让他永远绷紧欢跳的琴弦,永远不必去看那张无字的白纸吧......

这个故事曾极大的震撼过我。除了小说寓意深邃令我茅塞顿开,还有史铁生先生本身境遇对我的影响。无法行走的双腿,就像故事里那两位瞎子空茫的眼睛,把世界缩小到了只剩下一条缝隙,先生必须在这缝隙里,绷紧属于他的那一条欢快的琴弦,也就是用他手里的那支笔,书写他的情感和寄托,以此奏响短暂却又漫长的人生之歌,弹断属于他的那一千根琴弦。

其实,何止是史铁生先生一个人呢?人生路上,我们每一个人不都像那个瞎子一样,谁也无法看清前方的道路,无法看清道路的尽头迎接我们的到底是什么?我们只不过是在肩负着一个看不见、摸不着的所谓使命,昼夜兼程不停地赶路,当生命之火渐渐黯淡,一切成败荣辱得失都成了过眼烟云,那些曾经激励或者困惑过我们的所谓意义、价值、理想都成了空幻的喧哗,成了琴槽里的那张白纸时,我们才蓦然发现,伴随我们生命所发生的一切事件,包括所有的不幸、苦难、哀伤、疼痛以及快慰、愉悦、欢乐、幸福,其实就是我们弹断的那一千根琴弦,那才是我们真正拥有过的。

所以,当有人“理直气壮”地高喊着“我追求生命的宽度,绝不奢求生命的长度”招摇过市,并以此为出发点,把所谓的生活打理的“活色生香”、“风生水起”时,我困惑了。从医学的角度来说,一个人生命的长度,被许多来自方方面面的因素,比如天灾、人祸、战争、疾病等等不可抗拒的突发事件制约着,干扰着,影响着,除了现代医学手段之外,它并不因个人的主观想象,而由着自己的愿望随意缩短或延长。同理,生命的宽度,也绝不会任由个人的好恶随心所欲的随意捏紧或展宽。何况,这个世界也并不是一个人的世界,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大家都懂。仔细打量那些得意于追求所谓生命宽度的人们,我发现,这当中大部分人所追求的所谓的生命宽度,只不过是沉湎于灯红酒绿、声色犬马的一块遮羞布。当然,对任何事物,我们都不可盲目的一概而论,这些人里,也有人活的健康、高尚、纯真,活的明白,与那些吃喝嫖赌及时享乐者,形成了鲜明对照。如今世态浮华,人心不古,一个人自有一个人的活法。怎样活,为什么活,完全是个人的价值观取向,别人焉能左右?我无意贬斥那些追求生命宽度的人们,但却会对心存良善,不为欲望所动的人心生敬仰,只因为他们毕竟也给社会的纯净,添加了一点正能量(www.yangsusheng.cn 人生感悟)。

人与动物最大的不同,或许就在于人能够清醒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,所谓智者,还能在感知到自己存在的基础上,看清自己的宿命。然而,这种清醒在某些时候未必是好事,因为越清醒,就意味着越容易陷入虚无、苦恼而难以自拔,人生的琴弦就难以操控,就无法弹出一支悦耳的曲调。正因为这样,即使人生没有意义,我们(更多的时候是社会),也会赋予它一些自认为有意义的内容以填充我们(更多的时候依然是社会)感到需要弥补的缝隙。从积极而广义的意义上来说,赋予生活一些意义,如同在人生的琴槽里放一张白纸,虽是虚设却断不可缺。在我看来,倒不妨在那琴槽里多放上几张白纸,让它们分别代表不同的生命寄托,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”,总会进退有据,张弛有度,把生命之弦拉紧,不至于让人生之琴荒败凋零。我曾见过,有人把工作当成了那张纸片,一旦退休就惶惶然不知所措;也曾见过有人把名利权钱当成了那张纸片,一旦受挫,就一蹶不振,失魂落魄。

罗曼.罗兰说,“生活中只有一种英雄主义,那就是在一旦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,依然热爱生活。”这是更真实、更健全的人生态度,这种态度,能让人自觉地拉紧人生的琴弦,弹奏出属于自己的生命乐章。如果有人问我,人生的意义是什么?我也会像大家一样一脸茫然;如果有人问我,属于我的那张纸片是什么?我会这样回答:很简单,就是在生活闲暇的时候,在心有所悟的时候,写一点自己喜欢的文字,记录下一生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悟,让世界知道我来过!仅此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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